石榴跟七娘道過別,問四喜小院兒裡有什麼事情。四喜說她也不知道,剛才來了個老太監,看腰上掛著的牌子是司膳坊的。兩人急匆匆回到院子裡,石榴還沒放下宮燈,就被老公公領走了,說是「小郡王召去做冰糖葫蘆」。

冰糖葫蘆的事情被小郡王知道了?小槐子肯定不亂說,唉,八成是那個送金豆子的小太監給捅了出去。石榴走在路上,也沒考慮太多,一串糖葫蘆而已,去了再做就是。就算保密到秋天,終究是要講出來的。

「我的小姑奶奶喲,妳私底下給小郡王吃了啥?說了啥?他今天晚上連點兩次冰糖葫蘆,大司膳派了一批老人兒過去變著花樣做,都沒能讓小郡王滿意,問來問去,才問出姓石的女的年紀不大的那個會做冰糖葫蘆的就是妳這個小宮女。」老太監一口氣說完,走路又急,累得氣喘吁吁。

石榴人小步子小,碎步跑著跟在老太監身後,也喘著氣說:「您悠著點,吸進涼氣容易鬧脾胃。再快我就跟不上了,不行了不行了。」

連手裡提著的燈籠也因為劇烈晃動,火苗簌簌直跳。老太監嘴裡說著「可不敢慢嘍」,手裡護著宮燈,時不時還要拉上石榴緊跑兩步,臨到鶴翔殿時,石榴已經跑出一身汗了,老太監直撫胸口:「趕緊進去喲,路上都耽誤了這麼久。」

倒不是小郡王壞脾氣時多可怕,他擔心誤了差事,趙司膳扣掉今晚他們這些人的月錢。眼看著石榴喘著氣走進去了,老太監才放心,歇了一會兒,到旁邊去找宮女討水喝。

石榴沿著迴廊往裡走,沒走幾步就聞到油煎鹽炒的香味,她應該是被帶到了什麼郡王的小廚房裡。石榴還沒拐過迴廊,裡面的人已經看到了她,把她領進去解決難題。

「小丫頭,妳可知冰糖葫蘆是何物?」一位五十多歲的廚娘核對著她的腰牌。

石榴瞄了一眼大家的腰牌,全都是司膳坊的前輩。她按著給啞師傅行禮的標準給各位前輩見過禮,答道:「冰糖葫蘆是婢子家鄉的一種小吃,以竹籤穿過山楂,熬糖稀蘸上,糖變硬了就算做好了,酸甜可口,老少咸宜。」

廚娘點了點頭,原來說破了只是很簡單的一道小吃而已,名字忒古怪些,怪不得小郡王描述半天他們都沒能完全理解。她和其他人對「小郡王如何得知冰糖葫蘆和石榴這個人」這種八卦事情選擇了不聞不問,除了做飯的事要管,別的事都不該管。

當下架鍋熬糖,削竹籤,炒芝麻。周圍都是案上經驗豐富的前輩,很快便掌握了冰糖葫蘆的做法。石榴做好她鍋裡的五串冰糖葫蘆之後,前輩們也隨之做好了。跟之前的簡陋版比起來,這會兒的成品更像一串葫蘆,糖汁也更加晶瑩透亮,唯一的不足就是沒有去核。

廚娘選出外形最飽滿圓潤的幾串冰糖葫蘆,放進五曲祕色瓷盤中,淺淺的青綠盤底襯得山楂格外紅。她招招手:「小丫頭,妳過來捧著。」

石榴想了想,這裡資歷最淺年紀最小的人就是她自己,理當去幹體力活,這次被前輩點過名才去捧盤子,有點失誤了,下次要主動些才好。邊想著,邊捧上冰糖葫蘆,跟著廚娘大媽穿廊過院,又走了一陣子。

夜裡黑,初二的細線月亮不頂事,只能看到四周有昏黃的宮燈,看不清楚庭院景致。直到一處燈火明亮的地方,才看清階邊種著數竿修竹。廚娘領著石榴站在階下,守在外頭的太監就跑進去稟告小郡王,冰糖葫蘆做好了。

「小郡王叫送進去。」太監很客氣地給兩人打起簾子。

石榴跟在廚娘身後,借著她的身形遮掩,大膽地看了幾眼屋中情形。這可是她第一次進皇室成員的屋子,總要記住點兒什麼東西,回去好當作閒聊的資本。

等等……書桌後面坐著的那個人,不就是行賄小太監嘛?

這廝下午假冒太監了?小槐子那個壞傢伙也不說一聲……他該不會小氣到特地把我找過來好討回他那顆金豆子吧?石榴心裡淌著汗,低眉順目地按照廚娘指示,將盤子放在桌上,隨即退回廚娘身後。

「辛苦了,正是此物,石宮人留下,你們回吧。」李隆基從書堆裡抬起頭,很隨意地看了看面前的廚娘和石榴。

「小郡王若還想吃別的,儘管派人到司膳坊來取。」廚娘留下石榴,獨自回了。這讓石榴更加惶惶,不就是一顆金豆子嘛,小小年紀當著郡王,吃不盡喝不盡的,既然那麼愛財,當時就別拿豆子賄賂我嘛。現在冰糖葫蘆也被他騙走了,金豆子說不定要被迫吐出來,財物兩空……

「小郡王,您沒別的事吩咐,婢子就回去了。石榴只是司膳坊一名小小的宮女,別的事情一概不知。」她摸了摸垂到手邊的荷包,小心翼翼開了口,主動表示她什麼都不知道,忽略了他假冒小太監的事情。悄悄看看對方的臉色,似乎沒什麼變化,便垂手立在一旁等回覆。

她的這點小動作一絲不差全都落在李隆基眼中。呵呵,摸荷包?惦記著那顆金豆?李隆基放下手中的書,盯著石榴來回看了三遍,尤其盯著她的荷包看,看得石榴心裡發毛。

比下午見時儀容差多了,髮髻蓬鬆,幾綹碎髮肆無忌憚地溜出來貼在額上頰上,花鈿也歪著,大概幹了一下午活直到現在也沒重新淨面挽髮吧。愛財對麼?再賞一顆也沒所謂,看在冰糖葫蘆很好吃的份上。

「咳,關於金豆子……」他先開了口。

石榴一聽,瞧,果然追債來了。她攥緊荷包說:「回小郡王,婢子不敢隱瞞。今天下午有位小公公以一枚金豆的代價從婢子處購走十串冰糖葫蘆,想必是小郡王身邊的人。婢子還應該謝謝他將冰糖葫蘆告知了小郡王,因此才能承蒙郡王青睞,召婢子做此小吃,明日大司膳說不定會獎賞婢子呢。」

想把行了賄的金豆子收回?哼,沒門。有本事你再穿上太監裝跟我討要啊,不然就別要回去,小孩子太貪財了可不好,你們李家國庫豐厚,何必要再搜括走我手裡的那點兒錢。

「口齒清晰,音正字正,不把妳調去內教坊,豈不可惜?」李隆基好笑地看著她,嗯,是塊好料子。

他要幹麼?石榴慌了神,內教坊是什麼地方?哦哦,唱歌跳舞吹拉彈奏的地方。這也太特權主義了吧?她總算領教了一回,在宮裡,最可怕的不是趙大司膳,而是她們這些普通宮女七八年也不一定見到一回的皇室成員。

趙大司膳再出格也得按宮規辦事,可郡王什麼的直接無視規則啊,聽人說了幾句口齒清晰的話,就要調去內教坊學唱歌,我的甜點事業還沒開始啊!

她忐忑地行禮道:「謝小郡郡王錯錯愛,婢子其其實有個毛病,說話多了就就緊、緊張,一緊張就就口、口吃。」

「沒事,天道酬勤,內教坊有一流的樂師,他們自然能幫妳糾正口吃的毛病。」本打算再賞一顆金豆,她竟然敢說裝太監的事情來要脅,來而不往非禮也,那就回送她一個小小的要脅吧。

他看著石榴裝口吃神魂不定的模樣,愜意地坐回去,順手撈起一串冰糖葫蘆來嚼。加了芝麻?香多了……

石榴聽到他大嚼冰糖葫蘆的聲音,頓時轉過彎來,得投其所好!她立刻不口吃了,誠懇地請求小郡王別把她調走。「婢子還會做更好吃的家鄉食物,求郡王開恩,把婢子留在司膳坊……保證比冰糖葫蘆好吃,而且保證第一份就送給郡王您品嘗。」


是夜,月昏星暗,夜色很黑很黑,可是在石榴看來,它遠遠比不上小郡王腹中的算盤黑。

「三年,不能再少了。」

「您貴為大唐郡王,跟一個卑微宮女斤斤計較,實在有損風度。一年吧!」

「不行不行,我已經從五年給妳減免到三年了,妳不要得寸進尺!三年。」

「三年,對小姑娘來說,是人生中多麼漫長的一段路……郡王,您就如此狠心麼,改一年……」

「我說三年就是三年,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一天都不能少。」

「那可不可以加點兒工錢?」

「妳要多少?每月一顆金豆子還嫌少?」

「郡王,司膳坊會做的,您的小廚房也會做。可是石榴會做的,他們一定沒學過,像婢子這種稀缺人才,遇到了您這位大伯樂,每月給五顆金豆子不過分吧?」

「妳、妳這是敲詐。一顆不愛要別要,我不加。郡王我花銷也很大,走到哪裡都要打賞下人,賞來賞去把我的荷包都賞窮了。」

「一顆沒問題,您答應一年,婢子就答應一顆。」


鶴翔殿內,激烈的討價還價進行中。

在小郡王威脅要送石榴去內教坊當歌女占盡先機之後,石榴以提供特製美味點心為代價,換取繼續留在司膳坊的機會。小郡王接著擬定,要用每年六顆金豆的價格,包下未來五年石榴所有空餘時間,好專心為他做美食,且只能供應他,不能給別人。

石榴迅速將價格和時間砍到了三年,每年十二顆金豆。欲進一步往一年砍時,雙方僵持在這個價位上。石榴憑藉上輩子跟著閨蜜四處挑衣服砍價的經驗優勢,一度處於領先位置,但很快被小郡王壓制住,因為有個很好用的理由,是他的特權、她的軟肋:再討價還價,就把石榴調去內教坊。

擱民間,這句話就是:「妳再不老實,我就把妳賣給百花樓老鴇子調教去。每天甭想吃甜的了,早起吊嗓子午休練身段晚上打胡旋,出落得水靈了洗洗乾淨往臺上一送,新鮮出爐熱乎的喲,各位客官都來瞧一瞧看一看哪,嗯哼。」

最後,小郡王祭出殺手鐧,狠準穩地擊中了石榴的小心臟,取得決定性勝利。

所以說,殺手鐧還是被掌握在上層建築中……有兩開車馬行的,一姓騰名訊,一複姓三六單名零,不好好做買賣,非擠一塊掄鞭子大戰五十回合,顛得坐車人叫苦連天:「工信部的官老爺,您趕緊下令叫他倆都去喝杯茶,這驛道就太平了。」為啥不求菩薩求官老爺呢?人家官老爺有殺手鐧啊!

於是李隆基毫無懸念地取得決定性勝利,這意味著未來三年,石榴做出來的各種點心,就只歸此人所有了。他會在院子裡撥間單獨的屋子給石榴作廚房,以供石榴在司膳坊結束勞作之後做點心用。

「石榴,好好幹活,每天最少得來這裡呆上一個時辰,本郡王不會虧待妳。」李隆基掏出一顆金豆子,想了想,又放回去,換成一枚小小的平安扣,放在桌邊:「賞妳的。明天記得早點過來,我想讓妳做一種味道跟冰糖葫蘆差不多酸甜,但更軟更易下嚥的糕點。」

石榴毫不客氣地將平安扣從桌角推回到硯臺旁邊:「恕婢子難以從命。石榴從未答應會按照郡王的要求來做點心。郡王大可以找司膳坊的資深宮人去做味道跟冰糖葫蘆差不多、更軟更易下嚥的糕點。」

「……妳不會做?我的金豆子可不能白花,既然不會做,回去收拾包裹準備到內教坊去吧。」他有點惱了,口乾舌燥談了半天條件,竟然連一份軟點兒的糕點都做不出來。

「您別著急,聽婢子把話說完。」石榴心想,歪打正著遇到個金主,正好趁這個機會改善一下生活……天天吃硬糖也會膩的,更何況這三年不能每天都做冰糖葫蘆吧。身為穿越女,有上半輩子的資源不好好利用,那就是浪費。浪費要不得。

「我們家鄉雖然有很多種小吃,有一種卻是獨門手藝,傳女不傳男。可惜石榴早早成了孤兒,不然長大以後靠著這門手藝,一招鮮也能吃遍天。」石榴草稿都不打,隨口就杜撰了個祖傳手藝出來:「這種糕點叫做蛋糕,鬆軟無比,拿雞蛋、牛乳跟上好的白麵做成。」

蛋糕?李隆基點了點頭,答應下來:「就做蛋糕,要色香味俱全,做精緻些。」他肯花將近四十顆金豆子留下石榴,一小半是為了自家人多嘗些新鮮,另外一多半則是為了時常弄些花樣表孝心。

這麼多孫子裡頭,皇奶奶最疼他,可是他的父親和伯伯無論多麼孝順都不被奶奶喜歡,所以得另闢蹊徑才好。每個宮都在給奶奶送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希望這個小宮女做出來的東西足夠新鮮稀罕又討她老人家的歡心!

只可惜冰糖葫蘆太硬了,不然可以直接送過去。去掉那層硬糖衣就不香脆了,不去又太硬。果然魚與熊掌不可得兼。李隆基支著腦袋琢磨了會兒心事,打了個呵欠,揮手示意石榴可以走了。

「郡王,還有一事不明,能不能……呃,能不能問一下,這裡叫什麼名字,該怎麼走,如果在這裡幹活時遇到您的父親,婢子該如何稱呼?」李隆基思考時,石榴同樣也在思考。她得弄明白這個人到底是誰,出不出名。畢竟大周建立之後,許多李家子孫遭了殃。他說雇我三年,三年裡說不定他會死於非命呢。

好歹也是一條人命,哪怕是為了那些金豆子,也得找個合適的機會提醒一下他千萬別站錯隊伍。我盡人事,剩下的聽老天爺安排──因此,石榴才拐了個彎,問他的父親是誰,最好是個完全無存在感的,那樣就不會被捲進改朝換代的風波裡去了。

「這裡是鶴翔殿,我的父親是相王,妳喚我三郡王或小郡王均可。」

「啪啪」,李隆基拍手喚進他的隨從,吩咐他們:「帶這位宮女回司膳坊。」他睏了,呵欠連天地開始趕人:「都怪妳,跟我討價還價那麼久。我明天還要早起去玩兒,養不好精神就扣妳的金豆子。」

石榴已經走到外邊了,沒聽太清楚後面那幾句抱怨的話。她正在苦苦思索,相王的三兒子是誰呢?貌似他有好多孩子,整天歸隱著,有大把的時間繁榮下一代啊。算起來,唐玄宗李隆基也該是他的兒子,到底排第幾呢?完全沒印象……

唉,不管啦,他家沒遭到迫害,死不了,省了我去提醒站隊了。安心多活十來年不就全清楚了嘛。石榴很快拋開這個不必要的煩惱,專心記下往來的道路。她在路上還託帶路太監回去以後跟小廚房說一聲,明天準備好鐵製或銅製的長條盤子,要有兩寸高的邊兒,還需要弄些新鮮牛乳。

全天然純手工做基礎款的鬆軟蛋糕只有兩個要點,一為打蛋,二為烤箱。很顯然第二條不用操心去搭建,司膳坊就有現成的烤鴨子用的地方,溫度什麼的,應該可以達到吧。按照這個道理,烤個復古版披薩也非難事。

有了基礎款的蛋糕,再慢慢琢磨加果仁加果醬那些精益求精的小點綴就容易了。石榴一路想著,越想越興奮,回到院子裡躺下以後,夢裡都是小蛋塔、慕斯、戚風、提拉米蘇和奶油們在飛舞,甚至連義大利過節吃的傳統大麵包潘那多尼都出現了。石榴笑著笑著,笑醒過來,睜眼一看天還沒亮。

「呼——怪不得說夢和現實是相反的。夢裡什麼都有,而我醒來,卻只會做最簡單的海綿蛋糕。啞師傅又不會教這些……」石榴翻了個身,繼續跟周公分蛋糕去。


翌日梳洗完畢來到司膳坊,已經有人在低聲議論她:「那個做冰糖葫蘆的小宮女來了,我們去打個招呼麼?」「不過是果子蘸糖,也不稀奇……我看沒必要打招呼。」

有人主動跟石榴打招呼,也有人該幹麼幹麼。石榴一一應過,在院裡等了一會兒,終於等到小槐子挑著水出現在視野裡。她把小槐子叫到一邊,小聲抱怨:「昨天你害我,都沒跟我說那太監是小郡王。結果他夜裡又派人把我拎過去給他做冰糖葫蘆。」

小槐子挑第一趟水時就聽別人閒聊說過這件事,現在見了石榴只有不住道歉的份兒:「迫不得已才答應他來看三足鳥,小槐子對天發誓,我絕對不是故意要騙妳!小郡王沒有為難妳吧?」

「還好,他說以後會給我很多金豆子。我覺得攢些私房沒壞處,就答應每天過去給他的小廚房幹活了。」石榴輕描淡寫地講了講,問小槐子:「你知道小郡王的名字嗎?宮中應該住著好多小郡王吧?我怕弄混。」

「噓,郡王名諱不可輕易提起……我悄悄告訴妳,相王管小郡王叫隆基。」小槐子湊到石榴耳邊小聲說道。他離得近,眼神往下溜了溜,便瞧見了衣裳下隱約露出的繫帶顏色,那是女孩子們裹在胸前的訶子打結的帶子。

小槐子頓時把這個連結到他所關心的事情上,然後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小郡王可千萬別趕在他大哥前面看中了石榴啊!他還計畫著求小郡王向壽春郡王引薦石榴作媵人哩。

「石榴。」

「小槐子。」

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

石榴想問問小郡王叫李隆基是真是假,小槐子想問問小郡王對她是否有意。

兩個人在牆角竊竊交流一番之後,總算各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石榴氣咻咻地對小槐子說:「那個郡王一肚子壞水,他還威脅我說要把我調去內教坊。你以後別被他當猴子耍了。」

小槐子雙手疊在額上大呼萬幸,仍好心提醒道:「我沒事,我乾爹侍奉過相王。以後在小郡王面前少說話就好……改天我領著妳去見見相王的大兒子,壽春郡王脾氣很不錯。」

還沒等石榴回答,對面有人高聲喊她:「石榴,大司膳叫妳過去。」

「……待會兒要是姐壯士一去兮不復返了,過清明記得給姐燒點英俊威武的美男子畫像。」石榴悲壯地跟小槐子留下最後的囑託,抬腳往東廂房走去。趙大司膳在她腦子裡不但是老巫婆還是老烏鴉,一張口,準沒好事!


「石榴見過大司膳,請問有何吩咐?」心裡彆扭著,禮數不能少,權當攢人品了。

趙司膳剛剛坐下,點頭叫石榴一邊兒先等著,她指使這個上茶那個上羹的,折騰足之後,才慢慢呷了一口熱茶,問石榴在做蜜餞的顏師傅那裡過得可好。

「謝司膳關心,一切都好,石榴定當恪守宮規,用心向師傅學習。」

「聽說妳昨天露了一手家鄉小吃,幾個老坑飪嘗過之後都說做得還不錯。本司膳想提拔妳去小灶上伺候,妳還會些什麼,說來聽聽。」

這話聽起來跟黑烏鴉「呱呱」搧著翅膀飛過頭頂沒啥區別,石榴心裡一陣哆嗦:俺貧賤不移威武不屈,俺不要跟妳去,俺聽七娘閒聊說過妳是韋后那邊兒的,俺還想安生多活幾年。


欲知後續,歡迎參考------>蜜餞小宮女(上)  & 蜜餞小宮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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